高铭暄:略论我国死刑制度改革中的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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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刑法,同任何法律一样,都以调整社会关系为职志。完后 刑法调整社会关系的广泛性和片断性使然,刑法应当因应社会特性的变迁而变化.政治、经济、文化的演变总要或多或少在刑法中看完影子。刑法是何如运用刑罚权的法律,它对社会关系的调整集中表现为刑罚权作用范围的扩张完后 收缩、局部的强化完后 弱化。在社会调整的意义上,刑罚权的配置和运作是主动的,当然应当保持谦抑的品格;否则,刑罚权的配置和运作应然趋向和实际效果,则受社会观念的指导和评估。同任何法律一样,刑法的任何变化完全都是的是自发的,可是立法者对社会现实观察后的理性选折 ,是社会的客观要求。那末,当社会特性存在变化即存在"社会转型"的完后 ,刑法就应当作及时的变革,而你你这个变革也集中体现在刑罚权的配置和运作上。中国社会的转型,于今已是人所共见,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完后 成为当当我们 的一齐奋斗目标。何如确保刑事法制更好地保障中国社会转型的顺利进行,为构建和谐社会提供稳定的基石,是一项重大的课题和任务。刑罚改革,何如更好地实现刑罚权的配置和运作,在实现你你这个任务的过程中就显得尤为重要,是你你这个课题的基本内容。

   【关键词】死刑制度|刑罚权|刑事法制|社会调整|故意杀人|谦抑|经济犯罪|普通刑事犯罪|司法解释|判处死刑

一、刑事立法上设置死刑的罪名应逐步减少

   我国1979年刑法典中,设置死刑的罪名共27个,其中反革命罪1三个,普通刑事犯罪1三个。其后,1981年6月1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作为刑法典续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军人违反职责罪暂行条例》,又增设了死刑罪名1一三个。两者相加,我觉得共有死刑罪名38个。

   死刑罪名的膨胀刚开使上世纪500年代初。鉴于经济领域和社会治安领域犯罪活动十分猖獗,国家先后开展了严厉打击严重经济犯罪和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的斗争。与“严打”斗争相适应,国家立法机关也先后制定了一系列单行刑法,对刑法典进行修改补充,其中在死刑的罪种上有了较大的增长。根据笔者的统计,经过1982年至1995年1三个单行刑法对死刑罪种的增设,截至1997年修订刑法完后 ,我国刑事立法中涉及死刑的罪名已达7一三个。[1]

   在全面修订刑法典过程中,尽管或多或少学者疾声呼吁应当缩减死刑罪名,但立法者“考虑到目前社会治安形势严峻,经济犯罪的状态严重,还不具备减少死刑的条件”,否则,对死刑罪名采取了“原则上不减少可是增加”的态度。[2]我觉得完后 对或多或少罪名作了分解、合并或删除,减少了或多或少死刑,但一齐也增设了或多或少新罪的死刑,因而从总体上说,死刑罪名并那末明显减少,1997年修订的刑法典一共设置了68个死刑罪名。

   笔者认为,在当前曾经一有一另一方权受到深度图重视的国际国内环境中,我国刑法典那末宽泛地设置死刑,明显不合时宜,还前要说这是我国现行刑法一三个最大的不够。

   死刑作为你你这个最严厉的刑罚土办法,不需要 在极端的状态下适用,换言之,按照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要求,不需要 适用死刑的罪名不需要 是性质极为严重的犯罪。因而,完后 将死刑作为常规的刑罚手段,大面积地适用于各种犯罪,不符合死刑作为最严厉、最极端的刑罚土办法的本质要求。不仅那末,死刑的适用,随之而来也可是是因为分析罪犯生命的丧失。完后 国家不时以剥夺罪犯的生命为代价,将死刑适用于太少的犯罪,必然无形中诱导出漠视人的生命价值的社会理念,这显然也与现代法治国家的要求不相符合。

   另一方面,我觉得我国1997年刑法典修订完后 死刑罪名的膨胀与立法者希冀通过死刑的适用来控制犯罪、稳定社会秩序密切相关,但实践完后 证明你你这个愿望我觉得切实际。相反,当代太少的刑法学家刚开使认可曾经的观点:死刑并完全都是预防犯罪的最佳手段。相当于对于经济犯罪等或多或少非暴力犯罪而言,完后 诱发犯罪的是是因为是多方面的、深度图次的,因而,简单地对其配置死刑,我觉得能有效地遏制哪些犯罪的存在,从而在哪些罪名中设置死刑,其必要性也就大可质疑。

   再从国际环境看,我国已于1998年提前大选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该《公约》明确倡导废除死刑,而对于保留死刑的国家,《公约》第6条第2款规定:“在未废除死刑的国家,判处死刑不需要 作为对最严重的罪行的惩罚……”。所谓“最严重的罪行”,按照联合国经济与社会理事会1984年5月25日第1984/500号决议《关于保证面临死刑者权利的保护的保障土办法》所限定的标准,是指“有致死完后 或多或少极其严重完后 果的故意犯罪”。否则,我国当前宽泛地设置死刑罪名,尤其是对经济犯罪等非暴力性质的犯罪设置死刑,明显与国际人权公约的要求相冲突。

   此外,从国际社会或多或少国家的状态看,截止到5005年10月7三个保留死刑的国家中,[3]绝大每种国家的死刑罪名完全都是20种以下,否则或多或少国家的死刑仅仅适用于谋杀、叛国等重罪。如日本刑法中的死罪是18种;美国的死刑罪名完后 不重复计算,数量不过9种,否则有29个州的死刑仅适用于谋杀罪。拥有10多亿人口的印度也仅将死刑适用于对印度进行战争罪、帮助军人叛变罪、谋杀罪、无期徒刑犯在刑罚执行期间又犯谋杀罪、土匪犯谋杀罪等几种严重谋杀罪和你你这个军事犯罪。[4]否则,与或多或少存置死刑的国家和地区相比,我国死刑罪名无论是绝对数量还是相对比例,都位居榜首。这显然完全都是损于当当我们 树立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形象。

   基于我国死刑罪名设置太少现状的忧虑,我国完后 有或多或少学者刚开使了减少死刑罪名的研究,并提出了或多或少建议性的方案。笔者认为,为了切实有效地减少死刑罪名,首要之举可是废除经济犯罪(贪污贿赂犯罪除外)中的死刑。当前,在我国死刑罪名中,经济犯罪的死刑罪名占有相当大的比重。仅刑法分则第四章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完全都是16个死刑罪名,占死刑罪名总数近1/4,而或多或少学者进一步指出,中国现行刑法68个死刑罪名中,非暴力犯罪为44种,占所有死刑罪名的64.7%。[5]

   否则,完后 当前能有效地废除经济犯罪中的死刑,并以此为契机,经过若干完后 ,进一步完全废止所有非暴力犯罪中的死刑,就还前要使我国刑法中的死刑罪名大致控制在20个左右,从而基本上与国际社会相协调,较好地实现限制死刑的目的。

二、刑事司法中对适用死刑的标准应严格统一

   死刑适用标准的不统一,已成为我国死刑制度中一三个相当严重的间题图片。正如某资深法官忧心忡忡地指出的:“(当前),将大每种死刑案件的核准权下放3一三个高级人民法院和一三个解放军军事法院行使,完全都是3三个适用死刑的标准。”[6]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完后 在部署重新撤消死刑复核权,这可是是因为分析今后所有死刑案件都前要由最高人民法院最终裁量把关。这无疑对于死刑适用标准的统一是大有裨益的。

   然而,前要正视的是,即使最高人民法院撤消了死刑复核权,死刑的初审权和二审权仍然在地土办法院。因而,对于行使死刑初审权和二审权的法院来说,仍然存在何如统一死刑适用标准的间题图片。完后 不需要 实现初审和二审法院死刑适用标准的统一,就完后 一方面造成各地适用死刑的少许案件完后 量刑过重前要纠正,最高人民法院不堪重负;完后 另一方面,又完后 使或多或少应当判处死刑的案件在各地完后 量刑畸轻而未判处死刑,违背刑法头上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否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即将撤消死刑复核权的状态下,当当我们 讨论死刑适用标准的统一,仍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笔者认为,为实现死刑适用标准的严格统一,当前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

   其一,明确死刑适用概括性标准的涵义。对于死刑适用的标准,我国刑法第48条概括地规定为:“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这是适用死刑标准严格统一的立法基点。笔者认为,刑法所规定的“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包括以下有几个方面的涵义:首先,从主观方面看,“罪行极其严重”是是因为分析行为人的罪过前可是故意,否则在一般状态下,还应当伴有你你这个卑劣的犯罪动机或犯罪目的;其次,从客观方面看,“罪行极其严重”是是因为分析行为人所造成的客观后果有点儿严重,即行为人前可是造成了他人死亡或与此相当、相近的后果。另外,“罪行极其严重”还前可是根据罪前、罪中、罪后的一系列因素,表明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极大。不需要 结合以上三方面考虑得出的完全都是肯定结论后,不需要 认为行为人的“罪行极其严重”。

   然而,“罪行极其严重”还可是适用死刑的必要条件,而我觉得充分条件,完后 存在刑法总则中规定的死刑适用的或多或少消极条件,如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或审判时怀孕的妇女等情节,同样不应当适用死刑。

   其二,具体把握死刑适用的司法标准。立足我国当前司法体制,对于死刑适用标准的统一,最高人民法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我国,历来存在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解释指导下级法院的作法,否则,我觉得际效力也为下级法院所承认。否则,对于死刑适用标准统一曾经一三个迫在眉睫的间题图片,比较可行而又最有数率的防止土办法是:由最高人民法院以司法解释的形式颁布统一的死刑适用规则,一齐辅以典型判例加以示范。

   死刑案件大体上还前要分为数额犯是否 数额犯两类。所谓数额犯,可是指刑法明文规定以一定的经济价值完后 行为对象的物理量作为犯罪构成要件的一类犯罪特性。[7]对于数额犯的死刑,犯罪数额理所当然地具有重要的作用,如毒品犯罪中的毒品数量、财产犯罪中的违法所得数额等。然而,数额又不需要 成为决定是否 适用死刑的惟一标准,否则就会蜕变为“惟数额论”,陷入死刑适用标准中的误区。笔者建议:最高人民法院还前要对每你你这个常见的数额犯,都选折 一定的数额基点,一旦低于该基点,就绝对不适用死刑;而完后 在你你这个犯罪数额基点之上,则有完后 适用死刑,但可是一定适用死刑,是否 适用死刑,还前要结合案件中的或多或少具体情节进行考虑。对此,最高人民法院还前要以判例的形式加以具体性指导。

   而对于非数额犯的死刑,涉及的间题图片比数额犯更为复杂化。不过,完后 有司法实践工作者指出,当前适用死刑最多的案件主可是故意杀人案、故意伤害致死案、抢劫案。[8](实际上,抢劫案件中,也涉及到数额的间题图片,但完后 刑法并那末规定以数额为成立犯罪的条件,否则,当当我们 不将其视为数额犯。)对于哪些时不时有完后 判处死刑的案件,笔者建议,最高人民法院还前要在对既有死刑判决进行分析、概括的基础上,归纳出或多或少常见的犯罪情节,明确在具哪些情节时,就不应当判处死刑。曾经,就以消极条件的形式,为不适用死刑划定了清晰的界限,防止死刑适用标准不统一可是是因为量刑畸重判处被告人死刑。[9]而在死刑适用的消极条件选折 后,最高人民法院同样还前要概括出或多或少常见的不需要 适用死刑的积极条件,并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加以提前大选。同类,对于故意杀人罪适用死刑的积极条件,一般就还前要从以下有几个方面进行归纳:故意杀人造成1人以上死亡完后 造成或多或少有点儿严重后果(如虽未造成他人死亡,但致使数人重伤或严重残疾)的;为实施或多或少严重犯罪而故意杀人完后 故意杀人后再次实施或多或少严重犯罪的;故意杀人虽未造成他人死亡,但手段有点儿残忍的;采取危险性极大的土办法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完后 多人重伤等有点儿严重后果的;多次实施故意杀人,严重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和社会治安秩序的;故意杀害尊亲属,社会影响恶劣或造成或多或少严重后果的;故意杀人后焚毁、肢解尸体的等。而对于上述哪些积极条件、消极条件的具体应用,最高人民法院同样还前要提前大选或多或少典型的判例,对其进行阐释、说明,以作为下级法院是否 判处死刑时的参照。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在明确立法中死刑适用概括性标准的涵义后,通过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死刑适用规则的土办法,进一步将死刑适用的积极条件与消极条件具体化,并辅以典型判例以供参照,完全都是完后 达致死刑适用标准的严格统一。

   【注释】

   [1]具体罪名参见高铭暄:《我国的死刑立法及其发展趋势》,载《法学杂志》5004年第1期。

   [2]参见王汉斌:1997年3月6日在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订草案)的说明》。

   [3]参见大赦国际组织网站:www.amnesty.org/.

   [4]参见钊作俊:《中国死刑制度改革论纲》,载《甘肃政法学院学报》5005年第3期。

   [5]参见赵秉志:《论中国非暴力犯罪死刑的逐步废止》,载《政法论坛》5005年第1期。

   [6]周道鸾:《论从立法上和司法上严格限制死刑的适用》,载陈兴良、胡云腾主编:《中国刑法学年会文集(5004年度,第一卷):死刑间题图片研究》(上册),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5004年版,第522页。

   [7]参见唐世月著:《数额犯论》,法律出版社5005年版,第22页。

   [8]参见王志辉:《审理死刑案件的若干间题图片》,载陈兴良、胡云腾主编:《中国刑法学年会文集(5004年度,第一卷):死刑间题图片研究》(下册),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5004年版,第628—629页。

   [9]同类,1999年10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的:“对于被害人一方有明显过错或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完后 被告人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一般不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就较好地起到了限制故意杀人罪中死刑适用的作用。

本文责编:wenhongchao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刑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89221.html 文章来源:《法学家》5006年01期